摘要
大动脉炎是一种自身炎症性大血管炎,主要累及主动脉及其分支,表现为血管壁持续炎症,继发血管壁增厚、管腔狭窄,直接造成重要脏器缺血梗死。因此,有效的治疗对改善患者预后尤为重要。糖皮质激素联合免疫抑制剂是大动脉炎治疗的主要方案,后者包括传统免疫抑制剂、生物制剂、小分子抑制剂等,然而临床实践发现患者临床表现各异,且对不同免疫抑制剂的治疗反应差异很大。鉴于不同免疫抑制剂作用机制不同,这些临床现象提示大动脉炎患者可能存在不同的免疫分型,直接影响患者对不同免疫抑制剂的治疗效果。近年来,基于关键炎症因子的内型分析为自身免疫性疾病精准治疗的探索提供了新的见解。在大动脉炎中,白介素6(Interleukin 6, IL-6)和肿瘤坏死因子(Tumor necrosis factor α, TNF-α)是引起血管壁炎症的致病因子,但两者生物学功能不同,且针对IL-6或TNF-α的靶向性治疗在不同患者中常表现出不同的效果,推测IL-6和TNF-α可能驱动了不同的临床表型,但至今尚无研究。既往研究还发现辅助性T细胞1(T helper cell 1, Th1)和Th17在驱动大动脉炎血管壁炎症中具有重要作用,然而我们既往研究发现其关键效应分子γ-干扰素和IL-17在患者外周血的水平并未显著升高。为此,本研究旨在基于患者外周血IL-6和TNF-α水平探索大动脉炎不同分型。
本研究基于华东地区大动脉炎队列共纳入486例大动脉炎患者,根据他们首次来我院时检测的IL-6和TNF-α水平对患者进行分组,包IL-6和TNF-α正常组、TNF-α升高组、IL-6升高组和两者均升高组。通过比较4组患者临床特征、炎症指标、细胞因子、免疫细胞谱和不同免疫抑制剂治疗6个月后的缓解率,明确不同分组的临床、免疫表型差异,以及有效治疗方案。其中临床特征包括系统症状(发热、体重下降、肌肉关节疼痛等)、血管炎症相关症状(头晕/头痛、黑矇、颈痛、胸闷/胸痛、高血压、跛行等)、脏器缺血症状(脑梗、晕厥、一过性脑缺血发作、视力下降、心梗、肾萎缩等);炎症指标包括血沉、C反应蛋白、免疫球蛋白、补体、铁蛋白、纤维蛋白原等;炎症因子包括IL-6、TNF-α、IL-8、IL-1β、IL-10、IL-2R;细胞免疫包括淋巴细胞数、中性粒细胞数、单核细胞数、CD4+T细胞比例、CD8+T细胞比例、CD19+B细胞比例、CD56+NK细胞比例;治疗方案包括单纯糖皮质激素治疗、糖皮质激素联合传统免疫抑制剂治疗、糖皮质激素联合生物制剂治疗、糖皮质激素联合JAK抑制剂治疗。最后,前瞻性纳入初发大动脉炎患者20例,并根据不同分组给予最有效的治疗方案,评估患者6个月糖皮质激素为7.5mg/天的完全缓解率。
结果显示四组患者表现出不同的临床特征,具体而言,TNF-α 升高与较多的血管相关症状、较轻系统炎症和血管壁炎症、更多的血管狭窄病变相关,外周血CD19⁺ B细胞比例和单核细胞数量较多,有相对较高的完全缓解率。相比之下,IL-6 升高与较多的全身性症状、显著的系统炎症反应、较重的血管炎症和管壁增厚相关,外周血CD8⁺ T细胞富集增多,完全缓解率较低。四组患者分别对不同的方案反应良好,第一组对托法替布或司库奇尤单抗治疗反应较好,第二组对阿达木单抗反应较好,后两组对托珠单抗反应较好。据此,利用分层治疗策略前瞻性验证,83.33%的患者达到了糖皮质激素为7.5mg/天的完全缓解率。
TNF-α 和 IL-6 与 大动脉炎不同的临床和免疫表型以及不同的治疗反应相关,这为大动脉炎的内在分型及其驱动的精准治疗提供了重要依据。
